2、第 2 章
反正总而言之言而总之,言机仙人在十年前因一口啃上祝白的衣袖死不撒口成功地给自己啃到一个长期饭票,也在十年后的今日,因吞着一口茶水死不撒口险些成功成为第一个非精怪妖魔而因收徒不成被闹死的师父。
祝白瞧着被摇摇晃晃也愣是没把那口茶水吐出来的言机,当场炸了毛,表演了个什么叫恼羞成怒。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何况仙人!
于是乎,言仙人也怒了。
怒…且怂。
他终于发出不甘的呼喊,只是那声音由大转小,由小转微弱,身体力行显而易见的色厉内荏,“祝小白,你想干、干什么呢你,想欺师灭祖吗?!我、我一个老人家”
祝白手松了,但也没松,他的嘴角微微挑起,明明通身带着说不出的骄矜,却又溢着满满当当的孩子气儿,“你还不是我师父呢,你徒弟不是在下边跪着呢吗?哼。”
脸那么一撇,眼那么一斜,就跟地上还傻愣愣跪着的江一川打了个照面。
祝白五岁当家,也不知是因身边姑娘们年纪过小还是头脑过傻,总给他一种自己虽身高不足五尺,但其实里边蕴着个成年勇猛担当男人的感觉。
故而瞧见江一川,虽清楚对方或许比自己年长,却还是把对方归在姑娘们一类的小孩看待。
可祝白没见过这种小孩。
或者说,他没见过这种模样的小孩。
…再或者说,打他睁开眼,似乎都没见过黑到这种模样的人?
他生在富贵乡里,家中的姑娘如别家小姐般金贵地养着,祝白不怎么拿正眼瞧人,但真瞧进眼里的皮肤,无一不是雪白的,干净的,像新筛出来的鸭蛋粉。
就连脏兮兮的言机,回来洗刷干净了也是白乎乎的。
这孩子,却是黑不溜秋的一团。
祝白这人,好奇心忒重,他蹲下身,毫不避讳地伸出手,捏着小孩的脸就左左右右地看。
江一川整个人都僵了。
祝白捏了捏,揩了一把,嗯,没揩掉,就这肤色。
好吧,其实用黑不溜秋这个词确实也有些冤枉他,但确实不白,祝白指尖落他下巴上,跟雪堆干泥巴地上似的。
这肤色要搁在祝白身上,能让他咋呼个三天三夜。
但搁在这小孩身上,却像是掩着金银珠宝的尘土。
祝白对自己脑子里突然蹦出来这莫名其妙的比喻也感觉十分莫名其妙。
不过虽然灰扑扑脏兮兮,却不得不承认,江一川生着一双异常俊朗的眉眼和异常明亮的眼睛。
让人一眼看过去,能只记得那双眼睛。
祝白多看了两眼,没忍住挠了挠孩子下巴。
江一川不常和人亲近,他长那样儿就不怎么亲人,爹妈都好多年没挨这么近过,祝白摸他几下都快把他整个人摸裂了。
但就算是这样,他眼神里也没有退缩和害怕的意思。
看着还怪凶的。
旁边的姑娘拉了祝白一把,没拉起来。
挺稀罕的,祝白觉得这小孩还挺讨喜,跟他以前养过的小土狗似的,瞧着野,其实可乖,虽不精致,但要就是要那股未经雕琢的粗糙生动。
让祝白想到阳光下的麦田,健康极了,明亮极了。
让言机想到纨绔流氓调戏人家良家小媳妇,凶残极了,不要脸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