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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之后,两人有将近十天都没对话。
确切的说是秦越不回答岳茗的任何言语。
他还感冒着,又受了这种不堪的伤,每天除了输液就是喝粥,要么就是抱着猫在房间的角落里发呆,下巴瘦到尖尖的,非常憔悴。
岳茗开始还哄一哄,过了两天就整日去处理生意事务潜心应酬,不想再面对这种状况。
原本就清寂的古宅里面,变得更是寂寞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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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辉夜家是禁止访客的,所以耳畔温柔的招呼声让秦越以为是幻觉,并未回应。
来者又耐心的问:“您好,是秦先生吗?”
秦越这才抬眸,瞅到个看不出年纪的和服男子坐在自己面前,五官清雅秀丽,笑意温柔。
“打扰您了,我叫秋海,是辉夜茗的茶道老师。”男人态度和熙,掩饰了他中文的生硬:“今日依约赶来上课,才晓得他不在。”
秦越嗓子有些哑:“哦,我也找不到他。”
秋海仍旧微笑:“我是来找您的,东野先生让我开导开导您。”
“用不着这么客气,也没什么可开导的。”秦越态度极差:“大叔,你这么老了还用敬语干什么?”
但秋海并没有被激怒,竟然说:“辉夜是个任性孩子,他不会考虑你的感受,你和他生气他也永远不会明白。”
秦越沉默了半晌,自嘲的笑了下。
秋海说:“你不是自愿在这里的吧,可你们中国有句古话,叫做既来之、则安之,这本我抄录的《心经》是给辉夜祈福的,现在送给你,希望你收下。”
“安?”秦越抬起眼眸,语气中压抑着愤怒:“什么叫安,他毁了我的爱情,夺走了我想要的全部幸福!”
秋海目光渐渐变得深沉:“得到就是幸福,失去就是痛苦吗?那么这个世界上,有几个人是真的幸福呢?”
秦越反问:“难道不是这样吗?”
秋海摇头:“也许你只觉得我虚长你几岁,但我觉得生命的可贵并不在这得与失之中,而在于你领悟的轻与重,明白爱是什么,不是比去质疑这爱在不在自己的手上更重要吗?”
秦越失神的凝望着外面已经开始凋谢的樱花,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好久才慢慢的拿起《心经》的誊本。
他因为不能和夏实在一起就那么痛苦,是不对的吗?
“辉夜这样是因为他忘记了什么是快乐,以前他父亲在的时候,他倒是很听话。”秋海浅笑。
“他父亲......什么样子啊?”秦越怪怪的问。
秋海起身对门口的女佣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带回来本相册,温柔的说:“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是我的......老师。”
秦越接过来打开,很意外的发现相册里面的男人并不像自己,五官反而与岳茗一样极其精致的美,只不过他很爱笑,眼眸因笑而弯起来的弧度,倒是和自己一模一样。
欣赏了片刻,秦越抬头也笑:“看起来是很好。”
秋海怔住,呆呆的说:“我知道辉夜为什么非要你不可了......”
毕竟人都是食着烟火的凡夫俗子,都在痛惜自己失去的,怀念曾经美好的。
如果这世上有什么能让早已覆灭的幸福重现,就连淡然的秋海也会想将其留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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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致的菜肴被盘盘碟碟盛着摆在桌上。
房间很安静,只有餐具偶尔碰撞的声音。
岳茗照常默默地吃着饭,在他的眼睛里看不出是觉得好吃还是难吃,就像要完成任务似的平淡。
秦越坐在对面拿着筷子发了很久的呆,才忽然小声说:“我想喝鱼汤。”
岳茗以为他永远都不会再讲话,听到以后愣了一下,才讲日语吩咐佣人去做。
秦越说:“谢谢。”
“不是要冷战吗?”岳茗问。
秦越不理睬,放下筷子用手指去逗那只小黑猫。
岳茗扶过他的肩膀:“别生气。”
秦越愤愤的打开他的胳膊,又露出满脸的委屈:“你把我弄伤了,你又不痛!”
岳茗说:“我习惯了。”
秦越冷着脸垂眸不语。
岳茗强迫他靠到自己怀里:“以后不会,好吗?”
秦越眨了眨似乎漾着水的眼睛,用撒娇的语气抱怨:“你得说话算数。”
“恩。”岳茗答应,而后道:“笑笑吧。”
秦越抚摸他的脸:“你先笑一下我看看。”
岳茗根本就不会假笑,半晌才做出个很古怪的表情。
秦越看了却忍俊不禁,弯着眼睛乐个不停。
被嘲笑的岳茗没有发火,看着眼前这明媚美丽的笑容,终于渐渐柔和了嘴角的弧度。
像是真的笑了似的。
秦越抱着他,感觉到了种悲伤的快意:全世界只有没有心的人才不会受伤,只要你有心,不管防备的多严密,一定都有个脆弱不堪的裂缝。
若是能走到岳茗内心的最深处,在他最柔软的地方戳上一刀,可爱的小超、辛苦的妈妈还有那么那么好的夏实所承受的那些痛苦,是不是就不再冤枉呢?
如果不是岳茗对自己有那么一点喜欢,就不会生出那些无可挽回的悲剧。
如果不是岳茗对自己有那么一点喜欢,他也不会陷入这最简单最无情的算计。
一切对岳茗而言都是公平的。
秦越闭上眼睛,深知如果自己的梦是夏实的梦,那么夏实的梦也就是自己的梦。
坏人是要受到惩罚的。
岳茗和陆羽一样走私军火,贩卖毒品,视生命如草芥,全然不把任何珍贵的东西放在眼里,让不知多少平凡的幸福彻底破碎......这样的人,是不配得意一辈子的。
如果正义的审判需要牺牲,做个卑鄙的牺牲品也无妨。
任何美丽的世界,都是建立在渺小的尸体之上的。
秦越第无数次的想:卑鄙的不是自己,是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