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身世
舒展让人去查吴家固定电话的通话记录,应该能找到吴月的电话号码。果然,结果很快出来了。一年间,只有一个临江号码往吴家打过三次电话,五月节,八月节,还有一个月前。再查这个号码,是在一年前入网的,登记人正是吴月。在这个号码的通话记录中,除了10086和一些广告骚扰电话,没有其他人给吴月打过电话,她除了往家里打过三个电话,也没跟其他人联络过。能推断出来,吴月是个深宅,平日里除了在网上写作,几乎不跟外界联系。
这样一个小小的网络作者,为什么会被人杀害?尸检的结果已经出来,死者虽然不是处一女,但是在死前并未有过性行为,更不存在性一侵,凶手为色shā • rén的理由不成立。若是求财,吴月身无长物,唯一值钱的手机被火烧得只剩下灰烬,笔记本电脑剩下半个键盘,似乎更不合理。唯一的可能就是为了复仇,可究竟是什么恩怨,竟让凶手shā • rén放火连她的尸体都不放过呢?
舒展和队里其他人碰头开了个短会,分析一下案情,研究接下来的侦破方向。
法医路一首先介绍了尸检情况,“死亡原因已经确定,解剖发现死者的鼻腔、口腔和肺部都有大量的烟雾残留,死者死于火灾。另外,死者的右手腕部有明显的骨刺增生,身体其他部位未发现伤痕。我还在死者的胃里发现残留的安眠药成分,只是剂量很少,不足以造成死者死亡。”他只挑重点说,详细的情况都在报告中,桌子上放着人手一份。
“通过解剖结果能确定死者的死亡原因,但根据对现场的勘察,这起案子并不是单纯的失火而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谋杀!”舒展眉头紧锁,“我们可以假设一下案发的情形,死者常年写作有熬夜失眠的习惯。她临睡前吃下一粒安眠药,凶手趁她睡着潜入船屋,把她捆绑在椅子上然后放火。吴月感觉到疼痛醒来,可已经晚了。她拼命挣扎,捆绑的绳子被烧断,可她没有力气爬出去,最终被烧死在里面。”
“杀个人搞这么复杂!换作我,跟谁有仇直接扎心口,一刀致命,痛快!”毛峰小声叨咕着。
“凶手故设疑阵,就是为了误导我们以意外结案。我猜测,凶手认识吴月,而且清楚她的一些习惯。只要我们找到吴月的朋友圈,从中排查,肯定会发现凶手的踪迹。”裕丰是位老刑警,有着丰富的办案经验,他总是能一针见血找到关键。
可眼下吴月的父母对她的事情什么都不知道,他们在调查的过程中也没发现有谁跟吴月的关系亲密。同学、亲戚、朋友、恋人、同事、邻居,有过一面之缘的人,这个社会是由很多个相互关联的个体组成,看似分散的点,却总能找到链接的线。而吴月,就像个孤零零的结点,除了父母没有任何社会关系。
“现在我们只能大海捞针,挨个排查临江市所有的房屋中介,看有没有用吴月这个身份证登记过的租房记录。”刘梦男想了想说着,“临江市的房屋中介至少有上千家,这个工作量非常大,咱们队里人手一直紧张,可以从下面的派出所抽调一些人手。另外,除了房屋中介,还有一些房东自己张贴小广告,这就需要走大街串小巷。我想,咱们请街道居委会的同志帮帮忙,她们对于社区里的事情比谁都了解。”
舒展点头同意,查租房的事情就交给刘梦男去负责。
她们还在开会,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舒展接通,是法证科那边打过来的。
“什么?DNA不符?”舒展闻听一皱眉,“死者和吴家二老没有遗传上面的关系?你们确定?”
众人听得清楚明白,毛峰按捺不住说着:“死得那个不是吴月,另有其人!”
放下电话,舒展立马带人去队里的宿舍,她把吴家二老安置在那里。
见了面,舒展把化验的结果告诉她们。老两口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满脸都是懵逼。
“舒队长,俺们什么都不懂,你给俺们解释解释。”吴老头脑子发晕,什么遗传学、DNA,一个字都没听明白。
“死得那个人不是吴月,你们还能想起自己闺女有什么改变不了的特征?比如牙齿、骨折还有做过什么手术没有?”毛峰抢着问道。
“不是大月?那你们给俺们打电话说大月死了?身份证就是俺闺女的啊?”
舒展瞪了毛峰一眼,解释说:“准确的说,我们通过检验,证实死者跟你们二老没有血缘关系。如果吴月是你们的亲生女儿......”
“连这个都能验出来?”吴老太太瞪圆了眼睛,一脸惊讶的说着,“当年俺嫁进吴家,三年没有生养。老头子上山砍柴火,不知道是谁生了闺女扔在路边,他想都没想就把孩子抱了回来。反正俺也没孩子,在俺们农村有个说法,只要抱养个孩子就能带出亲生的孩子。果然,大月六岁的时候俺怀孕了,接连生下二燕和三喜。
大月长得之后听见村里人说闲话,知道自己不是俺们亲生,性子就越来越闷,整天谁都不搭理。她非要念书,俺们供她念到高中,她没考上大学只好回家务农。后来,村里人给她说亲,俺们瞧着挺好,对方是个老实本分的庄稼人。可她死活不同意,还说俺们不真心疼她这个捡来的孩子。她赌气离家出走,俺们找也找不着。唉,家里三个丫头,属她念书念得最多,因为这事,二燕和三喜都有意见。俺们没想过她出息报答什么的,只盼着她乐乐呵呵的活着,没想到...”说到伤心地方,吴老太太又哭起来。
她是个朴实善良的农妇,打小就把吴月养在身边,一直把吴月当成亲生闺女一般看待。在吃喝穿戴上,她总是紧着吴月,不想对吴月有半点的亏待。现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不让她悲痛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