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章
顾远之浑身热得不行,渐渐从靠在床上的姿势变成缩在床上卷着被子。
本是热得不行,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将被子盖在自己身上,死死抓着。
他感觉自己的心底像个无底洞,需要什么来填满,否则会空虚得他几乎难以忍受。
这样的感觉从他的心里一点点蔓延出来,直到遍布全身。
空虚感让他几乎要发疯,只想要什么来填满这股空虚,叫它不再如此作妖。
高温预警,没有力气,若非顾远之今日根本没碰什么吃的,方才上的药也是姜瑜用的,他有十二分的把握确定那药没有问题,他都要以为自己是中了春天的药。
真的好热,好像要什么凉凉的东西降降温。
顾远之抱着被子,越抱越紧,双手还不受控制地抓紧手中的被子,心中愁得不行,只觉得自己完全是中了春天的药才有的反应。
万一是昨夜中的招呢?
顾远之借着想别的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要让自己身上的高温不要那样的强烈。
可就是因为想起昨夜,顾远之脑海里突然浮现了自己光着身子泡在水里的模样,而翻窗进来对他突然进行袭击的人却是便成了姜瑜。
这么一想,顾远之连忙甩开脑海中这个念头,想着当时耍流氓的人是阿尔斯兰,关姜瑜什么事。
但他一想到姜瑜碰自己,体温却是又升高了几分,叫他心底叫嚣着想要姜瑜触碰自己,想要姜瑜更过分地做一些能达到降温效果的事情。
可他不可能出声让人去喊姜瑜来,那实在是太奇怪了……
喊姜瑜来做什么,来办了他吗?
顾远之心底笑了一声,心说实在像是他在馋姜瑜身子一般。
就在他好不容易将想要姜瑜触碰这个的想法抛出脑海中的时候,却听见了开门的声音,随后外边传来脚步声。
是姜瑜吗?
顾远之抬起头,撑着没什么力气的身体坐直起来,朝屏风另一边看去,瞧着身形却是不像姜瑜。
来人是一名小太监,是姜瑜吩咐他来问问顾远之饿不饿,是否需要传膳。
顾远之清了清嗓子,叫自己的声音显得不那么奇怪,将小太监打发了出去。
若说方才顾远之还能控制自己,可在旁人提起姜瑜的时候他脑海中那个念头却在心底疯狂生长,仿佛数以万计的藤蔓突然缠绕上来,叫他满心都是想要见到姜瑜这个想法。
他咬了咬牙,撑着床沿想叫自己冷静下来,可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似乎被什么抢占了控制权一般,若非这是普普通通古耽宫廷文,他都要以为这是一本会发生夺舍之事的仙侠文了。
顾远之逐渐意识变得有些模糊,可他没有像是昏倒或是睡着一般躺下,他只是开始凭着本能做事。
他内心想要见到姜瑜,想要姜瑜牵牵他的手,想要姜瑜抱抱自己,所以他本能地跑去了姜瑜那里。
沿路没什么太监,即便瞧见披头散发只穿着中衣的顾远之,也只会低下头朝他行礼,喊一声督公。
可他们恭敬行礼的那位督公,却全然没有管他们,只凭着本能,凭着肌肉记忆跑去了姜瑜平时闲着看折子的东暖阁。
此时东暖阁内是有大臣的,好巧不巧,那大臣还是冯明。
顾远之就这样光着脚,只穿着中衣,披着头发跑进去,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扑到了姜瑜身上。
就连姜瑜都愣了一瞬,小心地将人环住抱好,瞥了一眼脸上笑容瞬间有些挂不住的冯明,笑着问顾远之:“远之,怎么鞋袜都没穿就跑来了?”
顾远之是凭着本能跑来,他内心想见到姜瑜的渴望战胜了他那点或是羞耻或是怕疼的抗拒,他就这样扑到了姜瑜怀里,坐在他的怀里,连腿都放到了榻上,姿态随意地放在了两边。
感觉到对方的动作,姜瑜眼皮一抬,看着对方那因高温而红云密布的脸颊与那没什么焦距的眼,一下猜到是怎么回事。
只是,顾远之今日直接来了宫中,且躺了小一会,就算是有人胆大包天在宫外对顾远之下药,那也不可能到这个时候才发作。
姜瑜直觉不对劲,可这会儿应该解决的还是明显已经热得不行的顾远之。
顾远之抓着姜瑜,环着对方的脖子,将自己的身体贴上去。
明明对方的身体也的温度也不低,可顾远之却明显感觉到身上的热量降下去不少。
只是这阵高温刚刚降下去一些,他便感觉到更加折磨他的难受感觉弥漫全身。
顾远之环住姜瑜的手紧了紧,抬起头看着对方,眼神更加迷茫。
“远之?”姜瑜有些担心地看着他,扶住他的腰,担心这人在自个身上动着动着不小心掉下去。
那边冯明没有姜瑜吩咐,也不能离去,只能看着自己想要的人扑到姜瑜身上,还主动将***上去,看着仿佛主动**。
顾远之根本不知道冯明在这里,他本能跑到这里,跑到姜瑜身上,他有意识又不完全有意识。
反正,他的眼里现在只有姜瑜。
顾远之动了动自己的腿,想要与姜瑜更加拉近一些距离,他知道自己这份难以忍受的感觉只能用什么来治疗,可他其实不是很想那么做。
他跟姜瑜的接轨,应该是两个人都做好心理准备,要好好准备,要两个人都清醒。
若他现在只是觉得像发烧了一样,意识还是十分清醒,那其实也没什么。
可他几乎是靠着本能来到姜瑜身边,他不想头一回是靠着这样的……这样的东西。
顾远之闭上眼,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可姜瑜的一声声呼唤,却是叫他的意识更加模糊,几乎是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仿佛有一根弦,伴随着姜瑜的呼唤逐渐紧绷,直到就这样断开。
顾远之死死抓着姜瑜背后的布料,在那根弦断开的时候忽的松开手,转而轻轻搭在对方肩上,只这样绕着对方的脖子。
他睁开眼与姜瑜对视,眼中没什么亮光,但能看出其中浓浓想法。
姜瑜心里咯噔一下,眉头微皱,猜测顾远之想来该不是中了春天的药那般简单。
可顾远之的举动,从方才扑到他身上到后来的乱动,都无疑是在挑战他的忍耐力。
姜瑜眼底沉得厉害,搂着顾远之腰肢的手都紧了紧,刚想着不能这样草率对顾远之做什么,抱着对方站起身,将人放在了榻上,打算转头喊郭宇请太医的时候,却被顾远之拽住了袖子。
“姜瑜……”
顾远之的尾音颤抖着,中衣在方才乱动中有些散开,露出其中已经泛着粉红的皮|肤,眉眼间带着浓浓*色,叫人移不开眼。
他就这样伸出手,拽着姜瑜的衣袖,唤着姜瑜的名字。
就在姜瑜想要扯开对方的手,哄两句说自己叫人请太医来的时候,却听见顾远之又一次开口了。
“我想要……爬你的龙床。”
爬龙床,外人是不能睡龙床上的,能睡龙床上的只有皇后或是侍寝的嫔妃。
姜瑜没有皇后也没有嫔妃,平时与顾远之同榻而眠也是在别处,没有叫顾远之睡在龙床上过。
倒也不是不想,只是那地方人人盯着,虽说他不怕别人多嘴,但将顾远之推上风口浪尖,实在有些不妥。
可如今是顾远之亲口说要爬他的床,要与他做那样的事,姜瑜咽了咽唾沫,伸手按住对方的肩膀,深吸一口气,问:“远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那边冯明终于忍无可忍,轻咳一声表示自己还在场。
就是这声轻咳,叫姜瑜回过头,也是叫顾远之那仅剩的一点点只能当摄像头的意识逐渐掌握主动权,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他刚刚说了什么……
说要爬姜瑜的龙床,暗示要跟姜瑜做那种在说出来就会被锁第三次,虽然不说已经被锁了两次的事情。
而他对姜瑜说这样的话时,冯明就在旁边。
更可怕的是,冯明对他也有那种心思,而且还是个变态。
顾远之抓着姜瑜的袖子,现在只想将自己埋进地里。
发烧一样的高温还在继续,且随着时间推移更加难耐,可眼前冯明的存在却是让顾远之心底拔凉拔凉的,只感觉自己馋姜瑜身子这件事明日怕是要传遍京城了。
他知道冯明不是这样的人,但冯明有个爱好,就是看上谁就造谁的谣。
甚至还会重金叫写话本的写他和那个人的同人文。
实在是现代梦男的古代翻版。
不过,冯明不只是梦男,普通梦男拒绝同担,冯明这个梦男恨不得让大家知道自己看上的人馋男人身子,就是很需要他。
没有都要说成有,何况亲眼看到。
顾远之现在只想逃离京城去好远好远的地方,没有人认识顾远之,到时候他就改名顾之远,谁也不认识他。
可这样的事情他也只能想想,他既然已经决定回到姜瑜身边,就不会再因为乱七八糟的理由离开姜瑜。
如果真的迫不得已要离开,如果……那到时候再说。
顾远之胆子小,遇到事就躲,但心态还是很不错的。
如此想着,顾远之稍微一调整,倒也没有再在意冯明在场这件事。
“朕倒是忘了你还在这。”姜瑜看向冯明,仿佛刚发现一般说了这话,但也没有叫冯明继续留在这儿,只摆摆手让他回去。
可这会儿让他回去,冯明却不回去了。
“皇上,督公……督公是朝廷重臣,您是天子,不能对朝廷重臣做这等事。”冯明跪了下来,大有一种转行当言官的感觉。
顾远之被对方这么说,更是想逃离京城,四处看了看,最后选择埋在了姜瑜怀里。
见状,姜瑜挑了下眉,冯明却是脸色更加的难看起来。
“冯明,出去。”姜瑜没给冯明好脸色,冷了神色,语气并不算好,就差直接叫他滚了。
冯明眉头一皱,不甘心地看了顾远之一眼,最后还是离开了这里。
东暖阁内只剩下顾远之和姜瑜两个人,而顾远之因为碰到姜瑜,那好不容易夺回的主动权突然又岌岌可危。
他心中一紧,连忙抓住姜瑜的衣袍,急得话都有些说不好。
那愈发燥|热空虚的感觉折磨着他,叫嚣着想要姜瑜碰碰他,可他现在并不想做这样的事。
他抓着姜瑜的衣袍,深吸一口气,说:“我,我不想,我是,我是……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回事。”
“朕明白,你不用解释。”姜瑜自然明白这不是顾远之的本意,他甚至觉得顾远之是中了别的什么,反正不是药物那么简单。
姜瑜眯起眼思索着,握住顾远之的手,看着对方眼神逐渐变回迷茫姿态,突然如方才一般抓住姜瑜的手臂,言辞也更加的反正咱们晋江听不得。
是晋江听了就会锁我第三次的内容,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描述出来。
姜瑜看了看周围,觉得不能叫顾远之在东暖阁这么缠着自己。他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来裹住顾远之,将人就这样打横抱起,快步走向自己休息的的地儿。
将人放到龙床上的时候,顾远之还在折腾着想抓住姜瑜的手,叫对方不要离开自己视线范围。
好在姜瑜定力还算好,也明白对方是中招了,更是没有跟他打架的意思。
姜瑜只是叫郭宇去请太医,自己则是爬上床去制住顾远之,叫他没有办法乱动。
“别动。”姜瑜深吸一口气,将打算起身抓住自己的顾远之按了回去。
顾远之则是锲而不舍,非常有毅力,被按回去一次就爬起来第二次。
直到太医过来,顾远之还在尝试将姜瑜按在床上自己趴上去睡觉。
太医瞧了整个人都愣住了,没想到顾远之竟然是主动的那个。
原以为以顾督公那性子,该是被皇上强迫,或是被皇上狠狠欺负的那种类型。
没想到竟然是主动拿皇上当床的类型。
但看样子皇上似乎不大愿意。
“你瞧瞧他是不是被下了药。”姜瑜按住顾远之,死死抱住他不叫他乱动,对太医说了这话。
太医一听,连忙伸出手为他把脉,手一搭上去便是眉头一皱。
又过一会,却是想检查一下顾远之的身体。
这检查身体的事情,姜瑜自然是不同意的。
太医死板,说一定得检查身体才知道。
这可把姜瑜气的不行。
好在太医后来被郭宇一提醒,退了一步,稍微描述了一下蛊虫在体内的模样,叫姜瑜自己瞧瞧。
姜瑜占有欲极强,不想叫外人看见顾远之,自然是叫太医和郭宇都出去的。
屋子里只剩下姜瑜和顾远之二人,姜瑜如太医所说的脱下顾远之的衣服检查身体状况。
而顾远之正是热得难受的时候,自然没有什么力气反抗。
姜瑜也因此松了口气,在上半身四处查看的时候也没发现,最后还是在尾椎骨处发现的一块不寻常的地方。
与太医描述的极其相似,那点颜色不同的地方还会动。
姜瑜试探着伸出手按了一下那个点,没想顾远之反应大得不行,直接整个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动都动不得不说,还惊呼了一声。
这样的惊呼叫姜瑜神色一变,继而又是脸色一沉。
他想起今日顾远之说的北国人,北国刚好也有擅长蛊毒的人,莫非这蛊虫就是那北国人下在顾远之身上的?
姜瑜眉头一皱,神色愈发阴沉。
而顾远之仿佛瞧不见姜瑜神色一般,还在想方设法分散姜瑜的注意力,叫本就心烦意乱的姜瑜打了一下屁股。
顾远之成年之后何曾被人打过屁股,更何况是在这个书中世界。
一下被打回了神,但他还没清醒过来呢,便感觉到那最高温的地方突然挪了位。
姜瑜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蛊虫所在之处,自然也是看到了那蛊虫的游动变化。
念在这蛊虫不拿出来不行的份上,姜瑜将太医叫了进来,让太医想办法把蛊虫取出来。
太医一进来便观察蛊虫,发现那蛊虫十分狡猾,人要是碰它,它还会躲。
而且,这样的蛊虫没有特殊的办法,几乎是没有办法拿出来。
“按理说还有母蛊,但母蛊明显是不在附近,否则情蛊子母蛊一旦接近,子蛊会一直处于躁动状态。”太医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庆幸自己从前还知道一些蛊虫的事情。
而姜瑜听了这些,脸色更为难看,只问这蛊虫是不是北国的。
太医自然是实话实说,但还是说这种蛊虫其实只要有大价钱就能买得到,都是北国贵族玩弄家中娈宠爱用的东西。
“若母蛊死了,这子蛊是不是就没用了?”姜瑜问。
“不是,子蛊的躁动会变得更加密集,且难以预料,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变成十分难以启齿的模样。”太医不是阿尔斯兰那种人,自然说不出那般污言秽语,只是委婉地提醒姜瑜,不能毁掉母蛊,只能想办法将子蛊引出来。
“朕没有母蛊,也不知道母蛊死了没有。但无论母蛊有没有,你都得想办法先将他身上的子蛊压制下来。”姜瑜紧锁着眉吩咐了这话。
太医并非精通此道之人,但姜瑜有吩咐,他也只能照办。
好在太医的医术十分高明,竟是真的想出了办法压制住躁动的子蛊,叫顾远之恢复了正常。
只是恢复正常之后的顾远之浑身仿佛泡了水一般,胸膛起伏不定,只觉得身体不太舒服。
“这情蛊会叫人不顾廉耻地向心爱之人qiú • huān,若没有心爱之人,便是向每个人qiú • huān。有的人会用情蛊去试探自己喜欢的人是否喜欢自己,但是在损身|体,实际上用在心爱之人身上的北国人很少,多数还是拿来玩弄娈宠。北国人多数冷血残忍,许多人都觉得不过是个娈宠,玩废了也就玩废了。”
太医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姜瑜之后,有些担忧地看了顾远之一眼,提着药箱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