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织水为绡(下)
他只琢磨了片刻就想明白了。在嫂嫂那里,她叫“郎君”的时候,和婢女们叫“郎君”的意思是不一样的。她唤兄长“郎君”,不能同时叫他“小郎君”,不然这样……
所以她才跟着兄长叫他“常清”的。
杜常清只觉得心摇摇如悬旌,一时思乱不胜,不知是喜是悲,也不敢再多想,快走几步,很快便消失在了回廊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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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易桢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随手调戏一下姬金吾看重的弟弟。
对不起,要怪就怪你哥吧,我本来是个好人。
她甚至已经把这件事完全忘记了,此时正屏住呼吸,全部注意力都放在海中忽然冒出来的那个白发鲛人身上。
易桢还是第一次看见鲛人呢。
这个鲛人浑身都是银白色,甚至比倾泻而下的月色更加纯粹。银白色的长发、眉睫、尾羽,甚至赤/裸的、肖似人族的上半身都是银白色,看着不像凡间所有,乃是神明造物。
极致的白色、极致的美丽。
便如明月藏鹭,银碗盛雪,白马入芦花。
好完美的冷白皮,比她还白还美。
易桢几乎控制不住要从船侧一跃而下,去捕捉水里那令人窒息的美丽。
“卿卿!”阿青一把拉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的动作:“别看他,海妖魅惑!”
海妖魅惑,常有海上异闻,说是海妖的歌声魅惑了整船的水手,导致船毁人亡,满船的珍宝落入海中,变成海妖求偶的信物。
阿青自己就是海妖,还不明白这点套路,一边拉住易桢,一边狠狠地瞪了一眼水中那个银白色的身影。
我的!一个个懂不懂先来后到啊!不要脸!抢人家的脑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