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四十八章
陆长宁在医馆厢房守了李丘一夜,那几个暗卫则在厢房外头守着。
夜深人静,暗卫的影子落在窗户纸上,一动不动的,陆长宁扭头看了看昏睡中李丘。
陆长宁嘟囔说:“怪不得阿烈肯答应送林深和林月,原来还有暗卫在暗处护着你。”
一转眼,陆长宁被李丘眉眼牵住目光,不自觉抬手在李丘额头轻轻点了一下。
“你一个男子怎么生得和女子一样白?眉眼还怪好看的。”陆长宁抱胸蹲在他床头说:“李丘,当年的事我怨你,怨暗流涌动的皇室害我至此,可我不恨你,也不知是不是情爱障目。不过……我怕死,你们皇家的事,我不想掺和,也不能掺和。阿爹常说我们陆家有姐姐一个身陷皇权风暴中已经是我陆家最大的忧愁,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掺一脚进去了。阿姐和阿爹商量过了,等过几年,阿爹告老还乡就让我与阿爹还有阿娘就在小山村里找个地方,隐姓埋名,一辈子承欢爹娘膝下。”
说着,李丘却蹙起眉头,陆长宁轻轻抚上李丘的眉眼。
“你说得不错,我心里有你。”陆长宁忽然没头没尾地笑起来:“不对,是我看上你了。可是……我对你的心意也只能到这儿了。等我找到万山先生,救好你的病,你我还是不要再见了。”
陆长宁的手抚过李丘脸上的擦伤:“这些年,你一定吃了不少苦。下毒也好,暗杀也罢,你心里的怨和恨,我不敢想。如果我没猜错,皇权高处的人就是你恨的人,对不对?可在那高处站着的还有我长姐。你不能伤我长姐一丝半毫,你听见了吗?”
陆长宁自说自话,絮絮叨叨了这么一大箩筐的话,郁结未舒不说,反而让她越发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难受得很,便只能化作一声深深的叹息。
陆长宁把手搭在床沿,托腮道:“如果你不是王爷,那有多好。”
陆长宁晃神的功夫,手掌滑了一下,脑袋往下一沉,双唇不偏不倚点在李丘唇侧。陆长宁大惊,捂着嘴站起来背对李丘,脸上羞得绯红。
陆长宁生怕被李丘发觉她刚才的举动,僵着脖子,别别扭扭地转过头,难为情地瞟了李丘一眼,见他不曾醒转便又急急忙忙转回身,不敢再看李丘。
夜里,陆长宁原在躺椅上歇着,可半夜李丘半梦半醒时呢喃着要水喝,陆长宁就倒了一杯水过来,喂李丘喝水。
因怕李丘夜里再要点什么,而她又没听见,所以她就趴在李丘床头歇了。至第二日,她睡得迷迷糊糊时,似乎有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脸。
陆长宁猛地惊醒,看向李丘,果见他已醒转,陆长宁旋即一笑:“醒了?身上哪里疼?可难受?”
李丘一睁眼就看见陆长宁趴在床边,又是心疼又是感动的。因憋憋屈屈在李丘床边窝了一夜,所以陆长宁一动身子便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故而眉头也不自觉皱了一皱。李丘见她这般,心疼得很。
李丘怕她担心,轻声道:“不妨事。你就这样在这里歇一夜?”
“不敢离得太远,怕听不见你夜里要什么。”陆长宁不放心,又问他:“我去叫他们进来。”
陆长宁一起身,李丘便紧紧抓住她。陆长宁愣了愣,回头垂眸看向李丘。
李丘笑道:“咱们这般算不算同床共枕?”
他昨儿跌下山崖,身上大大小小的擦伤有许多,此刻就是简简单单动一动嘴皮子与陆长宁说笑也觉得浑身上下都疼,不觉将眉头一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