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拜堂
厅堂中央,压制着数百号人跪置两边,皓日位于天空正中,光晕圈圈叠合,一天里难得有了热度。
江策坐在堂上,一言不发地和地下两百号人一同等待搜查结果,气氛安静可怖,时间如沙缓慢流逝。
远处传来急促的疾步声,由远而近,逐渐清晰。那声音落在石家人耳中,却如雷打,叫人焦灼难安,石大人阖上眼,如同静候死亡宣判的来临。
“殿下,后院竹林间发现黄金数万两,珠宝万千,总数共计三千多万。”身着银甲的将士上前跪报此事。
石大人见事已至此,心有不甘,心里咬定就是沈家害得他这般悲惨,便起了鱼死网破的心思。
他跪走至江策面前,哭诉着,“殿下,都是那沈商陵叫我这么做的,他说把这些金子藏在我家的后院,来日fēng • bō一过,就分我三成!小人、小人这是鬼迷心窍了,才赶出这样不是人干的事。”
说着,石大人开始自扇巴掌,石家上下的所有人都跟着磕头认罪。
江策眼神冷冽,如深渊冰潭,看得人不禁汗毛竖立,仿佛下一秒即会风雪卷来。
“贪污赈灾之款,本就是重罪,石大人还是跟我们回京城听候君上发落吧。”一旁的谢玉轻朗一笑,少年虽然还是如当年一样明媚干净,却带了丝疏淡,许是这些年在外待久了,也学会了伪装自己。
石大人听了此话,跌坐在地,双目空洞失神,一副失了魂的痴呆模样。
“去沈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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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宛迷迷糊糊睁眼,手脚传来阵阵酸麻,竟然僵直得动弹不得,动动喉间,只能发出闷闷地呜咽声,口中塞了一团布料,双眼被黑布蒙住,一时间无助害怕。
耳边传来嘈杂地人语,听起来耳熟,是马氏。
“手脚都给我麻利点,快点搬!”马氏站在一旁,皱着眉头,焦急地指挥着。
下人们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突然那么着急,一箱箱值钱的宝物被抬上马车。
“你还带这么多东西作甚!瑶儿和栋培呢?”沈商陵呵斥着。
“已经叫人去寻了。”一个瘦弱的下人脚下险些不稳跌倒,马氏连忙上前帮着将箱子推进马车里。
“储君回来了!”把风的小厮提着衣角跑着来报。
“快快快!”马氏急道,挥着手示意下人加快速度。
“别搬了!快上车。”沈商陵将后院的门打开。
沈嘉宛似乎并没有被人关注,光听响声,这些人好像是要忙着逃跑。
当下是几时?沈嘉宛什么都不知道,莫非真要叫他们就这么逃走了。
“沈大人,”一道清绝的声音清晰响起,这语调,沈嘉宛熟悉至极,心中不免欢喜,举止言语却无法表达。
沈商陵惊恐万状,后背僵直,缓缓转身,见了江策,吓得说不出话来。
“沈大人这是要出远门?”江策轻瞥一眼满车的箱子,不怒自威。
谢玉看了眼身后的将士,那将士上前,掀开其中一只箱子,里面尽是奇珍异宝,各种金瓶宝瓷。
马氏害怕地后退几步,跑到沈商陵身后。
“来人,抓重犯沈商陵。”江策冷声下令。
得令的将士们速度极快,银铠甲摩擦出簌簌寒声,即可便将沈商陵夫妇和沈家小厮团团包围。
“你们谁敢过来。”马氏眼疾手快地拉出暗处的沈嘉宛挡在身前。
沈嘉宛突然被一股力量带动,手臂被人大力地掐住,只觉得生疼,不用想便知道定是被掐出了紫红。
眼上蒙着的黑布被扯下来,突如其来的强光刺得眼睛发酸发涩,一时间无法适应,只能闭上眼睛。
“宛宛!”江策瞳眸一缩,不敢再近一步地下令,长指攥紧手中的宝剑,紧紧盯着马氏手上架在沈嘉宛颈间的匕首。
“都别动!”谢玉见状,赶紧下令,目光紧随着马氏的举动,“沈夫人,莫要伤及无辜。”
沈嘉宛徐徐睁眼,奈何口中塞了团布,发不出丝毫声响,颈上却能感受到冰凉刀锋,暂时不敢轻举妄动。
马氏见这招有用、制衡得江策根本不敢动,便变本加厉。
“叫这些兵都退下!不然我先划破她的脸。”
马氏说着,匕首向上,刀尖若有还无地触到沈嘉宛雪白无暇的脸蛋。
沈嘉宛闭了闭眼,她不敢猜江策是否会答应。倘若这次查办此事成功,江策在群臣面前定然立威震群,在黎民百姓前的名声大好。
可若是放跑了沈商陵夫妇,还是为了一个女人,传出去定然叫人笑话。
如若江策不退兵,马氏划花了她的脸,那不管结局如何,她都没了最有利的“武器”。如果自己毁了容,江策还会留她在王宫吗......
“退。”江策咬牙,沉沉地道出一个字。
沈嘉宛抬眼,对上江策的眼眸,他好像急了。
“如果你要伤她分毫,本公子让你生不如死。”江策狠狠地说,凤眸如刃,似要剜下马氏的一块肉。
“看来殿下还挺在乎这个小.贱.人。”马氏说罢,又在沈嘉宛耳边轻声骂道,“跟你娘一样,勾.引男人有一套的狐.媚.子!”
“殿下可能有所不知,您的这位妾啊,就在刚刚,找到她的生身父亲,就是您要抓的沈商陵!”马氏又道:“罪妾知道这是灭九族的大罪,倘若沈家被捕,您的这位爱妾,也该跟着我们上路了!”
江策匪夷所思,眉骨突起,望向沈嘉宛,沈嘉宛也看着他,目色清灵,算是认了马氏的话。
谢玉一震,看向江策,他鲜少看过江策这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往日那个雷厉风行、杀伐果断的兄长犹豫了。如果江策真抓了沈商陵,沈嘉宛定然要跟着受罪。
“放了她,你要什么?”良久,江策开口。
“放我们走!这小.贱.人先跟我们一起走,一日之后,我会给她银两让她回去。”马氏道。
这是江策第一次被人威胁,还如此得寸进尺,出身骄傲,怎么能忍受向他人屈服胁迫。
“休想,要是你伤了她怎么办。”
“殿下,您可没得选。”马氏肆意笑道。
此时,传来一道清丽的声音,如黄鹂出谷。
“娘亲!”
来者正是沈瑶儿,她一进门便见到这刀剑相向的一幕,抬步便向马氏跑去,却被一把剑挡住了去路。
沈瑶儿吓得止住脚步,顺着剑锋望去,只见江策棱角分明的侧脸,“殿、殿下。”
“我的瑶儿!”马氏急赤白脸,对江策凶狠道:“你想干什么!放了我的女儿!”
“放了宛宛。”江策声线冷冽,似乎没了耐心。
不一会儿,两个将士压着沈栋培上来。其中一个士兵踹了还在挣扎的沈栋培的后膝,沈栋培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他嘴角沾着鲜血,脸上还有淤青,看来挨了不少打。
“栋儿!”马氏撕心裂肺,虽然她这个人蛮横无理,但最看不得儿女受伤。
“爹!娘!”沈栋培喊道。
“你再不放人,本公子先断他一根手指。”江策说罢,一个士兵按住沈栋培的手,江策剑锋一转,对准沈栋培的食指。
“不要不要!”
马氏连声呵止,趁她慌乱间,江策手中的长剑甩出,正中马氏心口。
鲜血从胸口踊跃喷发,洒了沈嘉宛一身,还有几滴沾染到了精巧的面容上,马氏还来不及反应,就瞪大眼睛,直直地向后倒去。